浅浅泪流满面,满屋子乱转,一边叫着阿暖的名字,一边找他。
奶奶被她吓得够呛,心惊胆战看着她。
家就那么大,找了半个小时之后,浅浅放弃了。
阿暖他不见了,再也找不到了。
浅浅颓然的坐在自己的床上,感觉自己像死了一般。
窗外,蝉鸣一阵接一阵。
浅浅忽然眼睛一亮,打开抽屉,看见了阿暖送给她的那个有知了图案的首饰盒还在。
她小心翼翼捧起它看了许久,将心一横,去打开它。
这一次那个首饰盒轻轻一掀,盖子就开了。
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只空壳,那是……蝉蜕。
浅浅微蹙着眉头,阿暖留给她这只蝉蜕,是想告诉她什么?
也不知过了多久,当浅浅抬起头时,对上奶奶焦急担忧的双眼。
她假装正常地对奶奶道:“刚才我太高兴了,有些精神失常了,现在我好了。奶奶,我去学校一下。”
奶奶没有阻拦,忧心忡忡地送她出了门,看着她走远。
浅浅带着那只蝉蜕去找她的生物老师。
生物老师看了看,道:“这是十年蝉,这种蝉,在地下生活十年才能变成成虫,就是我们说的知了。
我们一般把这种还没有脱壳的蝉叫金蝉子,现在有些人喜欢吃这种金蝉子,听说很补。
还有一种十七年蝉,在地下生长十七年,才能爬上树。
可是无论哪种蝉,变成知了后,生命就只剩最后一个夏天。”
浅浅想起六岁那年那个已经遥远的夏天,那时她把一只蝉卵埋入土中,到她读完初中,步入高中时,整整九年。
阿暖就是那只十年蝉,为了陪她度过人生中最冷的寒冬,他早早从地下爬了出来。
这个夏天,是他最后一个夏天……
阿暖真的变成知了飞走了,在临走前,用一招金蝉出壳,帮她除去了吴德和美美。
他来的时候,赋予所有人关于他的回忆,除了她之外;他走的时候,带走了所有人关于他的回忆,唯独留下她的。
奶奶家门外有许多树,树上有许多知了。
当夏天悄无声息的离开,许多知了的尸体从树上掉下来,或者被鸟儿叼走,或者被老鼠吃掉,再或者被清洁工的扫把哗哗扫走。
阿暖他……死了……
九月,浅浅独自拎着行李,带着关于阿暖的片片回忆,去了那所一到春天就开满樱花的学校。
曾经梦想的大学,如今成了她的伤心地,偶尔在树下,她还能看见知了的尸体。
从校车上下来,看见前方迎接新生的学长学姐打着“欢迎新生”的横幅,浅浅默默向他们走去。
学长学姐们很热情,她却高兴不起来。
一个学姐把她带到宿舍,道:“这就是你的宿舍。”
浅浅推开门,只见里面有个学长正在做新生登记。
听见她的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:“学妹你好,我是负责宿舍迎新的夏云帆,欢迎你。”
夏云帆?!
这个和阿暖长的一模一样的男生是夏云帆?是那个幼年时,拉着她满小区疯跑的夏云帆吗?
浅浅笑着自我介绍:“我是秦时浅。”
“浅浅,你是浅浅!”夏云帆惊喜的要命。
窗外,阳光倾城,屋里,时光倾人。
浅浅微笑着点头:“我是。”
原来阿暖已经为她做了最好的安排。